【受AI冲击 短剧霸总回家种地】“我妈花钱种地供我上大学,我现在大学毕业回来还是种地,一个循环。”——据4月22日报道,曾参演近200部“霸总”短剧的演员张小磊因AI生成内容冲击戏约中断,他坦言“有戏拍戏,没戏种地”,28岁的张小磊说这话时,站在青海海东的大棚前。两个多月前,他还是短剧里“壁咚”女主的霸总——黑西装、大背头、眼神冷峻、出场自带BGM。他曾参演近200部短剧,月薪两到三万,是“霸总专业户”。2026年春节后,AI短剧像一阵风暴席卷行业,张小磊的戏约断了。他回了老家,投入40万元种地,还没回本。他说:“有戏拍戏,没戏种地。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背后是一场没有剧本的行业变局。2024年,中国微短剧市场规模达505亿元,首次超过全年电影票房。到2025年,这个数字逼近634.3亿元,市场体量已接近电影票房的两倍。那时短剧有多疯狂?2025年,短剧演员的片酬大幅上涨,单日报价达1000至3000元,爆款主演可达五六万元,中老年演员一度紧缺,有剧组开出五千元日薪求“霸总爹”。演员瓦日斯从新疆进军内地短剧圈,摸爬滚打大半年,终于争到一次“演主角”的机会。横店的“霸总爹”吴维斌一个月能接六七部戏,每月空档不超过10天。在郑州,一位演员的朋友一个月就在30多部短剧中扮演角色。

演员李娇娥说:“去年好的时候,像我这种特型演员一个月也能拍四五部剧,一天能拿1000块钱。早上睁眼就迷迷瞪瞪去拍戏,第一场戏的话三四点钟就得起。”那是短剧最好的日子——但所有人都不知道,倒计时已经开始了。

春节一过,一切都变了。2026年2月,字节跳动发布旗舰AI视频生成模型Seedance 2.0,能同时处理文本、图像、视频和音频文件。与此同时,头部平台红果取消中小承制方的保底机制——剧本过稿率从约30%断崖式降到7.5%,大量非头部项目被直接叫停。

在西安,一家头部短剧承制公司宣布全面转向AI,制片人复工第一天发现自己没活干了。在重庆,一家公司去年月均承制30部短剧,年后第一个月只有三部开拍,其中两部因“赚不到钱”遭撤资。在横店,短剧导演透露2026年第一季度开机量同比减少四分之三。有业内人士透露,60%到70%的真人实拍项目被平台叫停,部分公司裁员90%。

而另一边,AI短剧工作室灯火通明——为了更高效地使用模型,甚至有团队在大年初一就开始“三班倒”赶制内容。

2026年1月,短剧百强榜单中的AI短剧占比从不足7%飙升至38%。到了3月,AI仿真人剧在百强榜中的占比已达85%。截至3月底,抖音端原生在播AI剧/漫剧约18万部,3月单月新增约5万部,总播放量近750亿。行业里开始流传一句话:“以后的短剧,只需要男女主,男二以下都可以用AI做。”

AI对短剧行业的冲击不是从2026年才开始的,只是它来得太快了——快到行业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已经被改写。

2025年8月,全AI制作的微短剧《白狐》上线,制作团队仅四人,将传统需要三个月的制作周期压缩到两周,每分钟制作成本从数万元降至万元以内。同月,抖音上线AI漫剧《明日周一》,5天播放量破500万。9月,TVB推出首部AI生成短剧《在我心中,你是独一无二》,标志着主流影视力量正式入场AI赛道。

2026年开年,AI漫剧《气运三角洲,我凭操作吊打全球》成为“黑马”:3人团队仅用5天完成制作,首播29小时播放量就达到2亿。另一部名为《霍去病》的AI短剧,3人团队花费48小时、3000元成本,做出了5亿播放量的“神话”。

更让真人演员感到恐惧的是,AI短剧的创作门槛被彻底拉平。过去需要数十上百人协作的项目,如今5到7人的小工作室即可全包,甚至出现“一人剧组”——靠着“一台电脑、几款AI软件”,一人一年能挣二三十万元。而在AI短剧行业中,80%的从业者来自互联网、游戏等非影视领域,他们凭借原有的技术优势快速切入,用代码和算法重新定义了“拍剧”这件事。

当AI以碾压态势席卷短剧行业,最先被甩下车的是谁?中腰部演员和基层“影视民工”。

曾经炙手可热的“霸总爹”吴维斌,春节后连续一个多月无戏可拍,焦虑得几天睡不着觉。演员瓦日斯好不容易争来的主角机会,开机前两三天被通知:“我们改想法了,不用真人,用AI。”演员牛雨萌回到郑州,曾经热闹的通告群安静了,上一次进组还是2025年11月底。演员天旗2025年8月入行,从小角色做到主演,拍了四十多部短剧,春节后一直接不到新戏,每月还要还5300元房贷。演员李娇娥在横店当了一个多月“失业演员”,“现在倒是睡到自然醒了,银行卡也没有进账了”。

片酬也在暴跌。2025年,短剧演员单日报价1000至3000元;而一年后,中腰部演员片酬普遍遭大幅削减,有案例被压至六折,部分演员被迫转行。连群演的日薪都从150元腰斩到80元。

冲击不仅是演员。一部AI短剧从过去40多人参与,缩减到5人左右。摄影师、灯光师、化妆师不再是刚需,甚至不需要精通后期剪辑的岗位。4月初,1340名短剧演员及工作人员公开讨薪560万元,涉事承制公司资金链断裂。更令人担忧的是,一些公司开始以极低价格征集演员的肖像授权,用来生成AI数字人——若不接受,连试镜机会都拿不到。

技术革新从来不是问题,问题是当技术以这样的速度碾压过来,普通人该如何应对?

论点一:短剧行业的变化太快,快到市场还没消化完2025年的红利,就已经被AI重新定义了游戏规则。 从2025年的烈火烹油到2026年的急转直下,这背后是“平台补贴”退潮、同质化内容过剩、AI技术降维打击三重因素的叠加。但最残酷的事实是:AI把短剧的制作成本砍到了原来的百分之一,把制作周期压缩到原来的几十分之一,而真人演员无法“降价”到这种程度。

论点二:AI生成内容已经不只是“技术概念”,而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实——有人在48小时内做出5亿播放量的短剧,有人用5天做出2亿播放量的爆款。 这些不是科幻小说,是2026年第一季度真实发生在行业里的故事。当AI短剧占百强榜单的比例从7%飙到85%,当3月单月新增5万部AI剧,这已经不是“趋势”而是“现实”。

论点三:张小磊们的困境,折射的是一个更大范围的结构性问题。 在AI冲击下,最脆弱的是那些没有“不可替代性”的岗位——而大多数基层从业者恰恰属于这一类。他们有演技、有热情、有梦想,但面对一台可以无限生成内容的机器,个人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。

回到张小磊。他站在青海的大棚前,辣椒还没结果。他说:“辛苦,但每一份收获都实实在在。”这句话或许是对这个时代最好的回应——当技术洪流席卷一切,当算法重新定义规则,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——一块土地、一双手、一份不怕从头再来的勇气——也许才是最可靠的。

他说有戏就拍戏,没戏就种地。听起来很佛系,但仔细想想,这恰恰是这个时代最务实的态度:不怨天尤人,不坐以待毙,在变化中寻找自己的节奏,哪怕这个节奏只是——从霸总到农夫。